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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记忆里的那盘土炕上,还有你熟悉的身影吗?

刘立昌 2018-2-22 高心碧

2014年起,我走访了家乡周边200多户农村家庭,拍摄那些仍然居住在土炕上的人们,记录他们还在“坚守”的传统土炕生活。走进每一户,坐在一起饮茶、交流,他们在干什么我就拍什么,力求朴实、真实、平淡。这些照片讲述的是他们的故事,也是我自己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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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高阳县南教台。王占73岁,家住村里最西头。村西是白洋淀的马棚淀,早已没了水的踪影,但地势低洼,四十多年过去了,整个村庄也没有再向西发展,他家还是村的最西边。

 

随着我年龄渐长,儿时记忆挡都挡不住地冒出来,挥之不去。

 

在我的老家——冀中平原,家家户户的老屋里都有一盘土炕。一盘土坯炕,铺上炕席,便成了农村家庭里重要的一部分。从我记事起,就天天看着母亲在土炕的灶膛里填柴草,听风箱里传出“咕哒咕哒”的声响。

 

炕就是乡下人的“餐厅”。饭菜做熟后便端上了炕,在中央摆上一张小桌,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着简单的粗茶淡饭,可那饭菜的清香永远也忘不掉。土炕也是农家的“会客厅”,客人来了,一句“炕上坐吧”,就算是村民待客的高规格。

 

母亲是旧社会过来的人,把我们兄弟三个拉扯大不容易。那些年月里,母亲白天在地里忙碌,夜晚就坐在土炕上,点着煤油灯,纳鞋底、做被褥,为我们东拼西凑缝补土布衣裳。而那时,还不懂事的我们只知道在土炕上捣乱撒野,翻跟头、打拳仗,然后在热烘烘的被窝里进入梦乡,直到早晨的阳光照在老屋的窗棂上。

 

农村多少代孩子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土炕就是我们儿时玩耍的舞台。虽然那个吃糠咽菜的年代苦得很,但一家人住在老屋炕上的暖暖和和的日子,是那般令人怀念。

 

如今,农村的变化天翻地覆,土炕被新房子里各式各样的床铺取代,“炕上”民俗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每每当我想起它,都难免涌动起思乡情怀。

 

那风风雨雨,那美好与艰难,都曾在土炕上演绎。那时光走过的痕迹,都牢牢地叠印在这盘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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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高阳县南教台。60年代前,村民们以打鱼为生,于会来在村里是有名的打鱼能手。时过境迁,村西的马棚淀早已变成麦浪滚滚的农田,他也到了耄耋之年。一菜一粥一饭,极简单的农家饭,老两口也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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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高阳县西教台。春节是一年中的大团聚,孩子们陪着老母亲打麻将,孙子孙女们在土炕上玩耍,一家人其乐融融过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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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顺平县刘各庄。刘玲家的小院不大,老屋的右边有一间土坯房,那是孩子们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窗户上糊的纸早已不见,对门的墙皮也大片大片脱落了。六个女儿都在这里长大,又从这一个一个嫁出去。“老房子是我31岁时盖的,今年我79岁了,你说说有多少年了。”她边在炕上做着伙计边说,“还是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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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顺平县刘各庄。在农家,炕既是睡觉的地方,也是会客厅,无论是邻居还是客人来了,一句“炕上坐吧”,就是农家待客的高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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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蠡县高佐。吃完饭,孩子们就坐在炕桌旁看书、写作业。冬天里土炕暖暖的,他们玩在炕上,长在炕上,在炕上留下快乐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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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阳县西教台村。孩子们凑在一起翻跟头、打拳仗,常被大人们呵斥一句:“不要再闹了,再闹土炕就塌了!”农村多少代孩子们都是这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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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高阳县南教台。史雪、李瑞芳两家是邻居,谁家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经常互相一起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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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安新县白庄村。于恩今年今年快九十岁了,自己住一个院子,身体还算硬朗,干了一辈子农活,总是闲不住,常在院子里走走,累了就上炕躺一会儿。她喜欢听戏,京剧、平戏、河北梆子、豫剧都喜欢听,炕上总放着两台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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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高阳县南教台。20多年来,于氏老人每天坚持着跪香的习惯,有时能跪上大半天。拜的什么神灵,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说是想教人积德行善,保全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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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高阳县南教台村。农村人就怕得病,齐小存三年前做了白内障手术,胆结石闹了好几年,今年厉害得不行才做了手术。年过七十总是闹病,看病住院花了不少钱,只能靠孩子们给些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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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蠡县高佐。儿子在南方租店铺,每天忙忙碌碌,这几天肩周、颈椎时好时坏,总不舒服就想起拔拔罐子。83岁的老母亲眼巴巴看着,不停地说“该歇歇,就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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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高阳县南教台。于春来在农村算是比较殷实的人家,几个儿子经济条件都比较好,从城里请来保姆照顾老人,也经常回村来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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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阳县贺庄村。98岁高龄的李氏,有两儿三女,一辈子勤俭持家,对家人邻里和蔼淳朴,很受村里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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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阳县贺庄。 吕莲当了十几年的赤脚医生,虽说早就换了工作,但街坊邻居有个小灾小病她还是随叫随到,帮乡亲们输液、测血压、量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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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阳县南教台村。于凤格从小就喜欢剪纸,大半个村庄无论谁家娶媳妇、聘闺女求她剪喜字有求必应,几十年她是又搭红纸又搭时间,乐此不疲。农村都有贴窗花和贴报春葫芦的风俗,每到春节和立春前是她最忙碌的时候,要提前剪出来,给一条胡同的邻居挨户送去,有年龄大的她帮人家贴上,就图添个喜庆与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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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阳县旧城。“俩个儿子都在县城上班,孩子们都很孝顺,地里的活用不着我们,家里缺什么孩子们就买来了。”闫淑霞和妹妹、妹夫还有弟弟边掰玉米边拉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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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承德县大榆树沟村。农村供出一个大学生很难,乔艳军靠种地和打零工供儿子念完大学,“总算最艰苦的日子过去了,”说起儿子老乔的脸上挂着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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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顺平县刘各庄村。史桂芝有六个女儿一个儿子,种着4亩6分地。“孩子们孝顺,吃的用的都是他们买,吃菜是自己院子里种的,我们老俩没有什么花销。每个月国家给80元的农村养老金,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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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阳县西教台村。姚淑霞老人性格开朗,喜干净、爱劳动,是个闲不住的人,和儿子一起生活,三代同堂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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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高阳县南教台村。老伴去世早,王卡一个人过生活,做饭、洗衣、自己都能干。孩子们也经常过来,但她总说,“能吃、能动就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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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阳县刘家庄村。村里老人常打一种叫作实和(读音hu)的纸牌,这是一种古老的传统娱乐纸牌,以“水浒”一百单八将的座次变化为内容,玩法复杂多变,年轻人早已不会玩,接近失传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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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阳县南教台。于振修今年48岁,在北京打工的儿子不小了,正准备给儿子攒娶媳妇的钱,70多岁的父母也须要人照顾。上有老下有小,正是最较劲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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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安新县曲堤。王闺老伴在白洋淀边打鱼,一去就是一天,她身体不好,这几天高血压犯得厉害,总是头晕,由外孙女陪着在家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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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高阳县南教台村。“我们这代人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也都遭过,吃野菜、吃树叶这么过来的,想起那个吃糠咽菜的年代胃就反酸。现在的日子多好啊,吃着白米白面,没有什么操心的事。”他们是最容易得到满足的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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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高阳县南教台。杨维民当了30多年的生产队长,12年前因车祸右腿骨折,从此用上双拐,由五个儿子轮流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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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高阳县南教台村。苑秋田老伴2009年得心脏病,失去劳动能力,每年吃药就得6-7千元,全靠秋田种地和打零工维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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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高阳县南教台。年三十的下午,孩子们都回来了,连带着把在城里养的两条狗也带了过来,一家人坐在炕头包饺子。城里生活节奏快、限制多,春节的气氛大不如前,想体味年味,还得回农村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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