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摄影

用摄影描绘人类心理

John Suler 2019-11-11

编译:《大众摄影》顾峰

 

约翰·舒勒(John Suler)是美国的一位作家、摄影师,也是美国瑞德大学(Rider University)的一名心理学系教授。作为一位国际公认的新兴心理学专家,他广泛发表了许多关于摄影、东方哲学、心理治疗和网络空间的论著。他的一本小说《疯子:一个实习心理医生的精神探险》2015年在中国出版发行。《摄影心理学》(Photographic Psychology)是他的一本电子版摄影论集,展现出他对于摄影心理学的兴趣,包括人们如何创造、分享和对于视觉图像产生反应。有兴趣的可以购买他和已故的Richard Zakia教授合著的英文著作《感知与影像:摄影作为一种观看方式》(Perception and Imaging: Photography as a Way of Seeing)。

 

约翰·舒勒(John Suler)

 

本文图片和文字已得到©John Sule授权以下文字来自《摄影心理学》的第五章

 

一张好的照片能够捕捉到人性的东西:我们的想法和感受;我们的恐惧和愿望;我们互相联结的方式,我们周围的世界,以及我们的灵性。即使镜头里没有人,这也是真理。对于几乎任何或者可能人类创造的所有照片都是如此。

 

作为摄影心理学的一个顶峰:图像和心理,这一部分包含了一组照片,说明了人类体验的不同方面。在分析每一幅照片时,我将利用本书中讨论的原则来展示如何创建和响应在心理学中描述的重要概念。

 

·风暴和压力·

作为一个青少年并不容易。发展心理学家将这一阶段称为“风暴和压力”。这在我们现代尤其如此,存在许多生理的和社会的压力,挑战着青少年的身份。

 

那天晚上,我女儿坐在门厅的台阶上与我们说话,她的心情很好。她刚从万圣节派对回来,穿了一身“反斗智多星”的服装。当时我正拿着相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决定躺在她脚下,边聊边拍了几张。

 

在这张照片中,我喜欢她的胳膊、腿和头部都集中在身体的中心,这表达了许多青少年所经历的内在专注和内心挣扎的想法。沉重的暗晕和黑色框架增加了这种封闭、内化、不知所措的感觉。她解开的运动鞋和牛仔裤也显示出一种挣扎、混乱、疲累、无法正常运转。在后期处理中,我使用了一种在这一代人中很流行的技术:戏剧和前卫的高对比度,以及柔和的色彩饱和度,似乎有些情绪被压抑了,即使他们的生活是激烈的。尽管总体饱和度上降低了,我还是决定提高她头发的红色,以此提醒潜在的情绪强度。我们看不到她的脸,这让她成为所有青少年的一个普通人代表,传达出青少年并不总是确定自己是谁,或者他们可能觉得需要隐藏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尽管我们成年人都知道这是成长的一部分,但低角度拍摄放大了眼中青少年主题的范围。

 

·童年创伤·

童年的创伤影响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直到成年,即使这个人可能不记得创伤本身。一些心理学家认为,压力的经历被保存在无意识中,或者嵌入大脑的路径中,顽固而且难以改变。

 

在这张照片中,马车是童年和孩子自我意识的清晰象征。方形的混凝土块代表着难以治愈的创伤,沉重地放在车里。色彩的高饱和度、图像的高锐度,以及由此产生的纹理都指向创伤所产生的情感强度。大面积的黑色框架放大了色彩和锐度的“砰”,也暗示着事物的封闭性、隐藏性。这幅照片有一种潜在的不安和不确定的感觉,来自于倾斜和看上去没有任何支撑的车把手。马车本身被切断,视觉上不完整,就像孩子的发育受到创伤阻碍一样。尽管早期的创伤确实如混凝土块一样重压一个人的生命,但它也包含了很多复杂的细节。正如混凝土板中复杂的鹅卵石排列所暗示的那样。尽管这幅照片视觉上沉重,但马车把手还是给人带来希望。受伤的人可能被引导到疗愈上,一种处理创伤的“得到把手”的方式。

 

我在一家铸造厂的后院拍下了这张照片。那里的工人们丢弃各式各样的杂物。虽然有些人可能会把它归类为“垃圾场”,但我认为那是一个充满珍贵摄影可能性的让人兴奋的场所。

 

·反应形成·

 

在被称为“反应形成”的防御机制中,我们压抑着一种情绪,我们发现当有意识的感觉和表达相反情感,焦虑会被激起,或者感到不可接受。

 

你可能想知道这张照片我不是在公墓里拍的。这张照片中的小丑是从阵亡将士纪念日游行的照片中复制的,并粘贴到墓地背景的图像中。这种小丑与墓地场景的并置看上去是一种捕捉反应形成概念的理想方式。一个人可能在外表上显得活泼快乐,而在下面则隐藏着沮丧或悲伤。事实上这个悲伤的小丑成为一种文化象征,在内心哭泣时假装快乐。

 

从更加专业的方面,我将会提到小丑和墓地的照片都是从一个低角度进行拍摄,这使得合成的照片更加逼真。从心理学的角度,我也会提到,研究表明很多孩子实际上害怕小丑,可能因为极端的外表。虽然成年后我们可能会认为墓地里的小丑是一种反常的组合,但是我们童年对小丑的记忆很可能与这种情景产生共鸣。

 

·自我实现·


在人本主义心理学中,自我实现是一种为自己能成为什么而努力的能力。你如何发展自己的个人品质、才能和创造力,使得生活更加丰富?你可能拥有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潜力?探索这些问题是一个终生的过程。

 

带着极大的热情,我和女儿乘着独木舟出发去探索湖的另一边。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密布,意味着可能下雨,但我俩保持乐观。我们划得很起劲,中途在湖中间停了一下,拍摄了几张照片。几秒钟以后,一场暴雨瓢泼而下,雨水倾泻在我们身上,我们奋力返回码头。

 

为了捕捉自我实现的精神,我使用Photoshop来增强阴天里原本暗淡的灰色色调的颜色。在这张照片中,我还添加了一些从未出现过的颜色。颜色象征着情绪,因此醒目的颜色可以传达出自我实现的人对生活的兴奋和喜悦。我们甚至可以说,将那种不祥时刻的灰色调转化为丰富色彩的后期处理策略,捕捉到那种从枯燥的生活甚至意想不到的逆境中自我实现怎样升起的。

 

汇聚线和平衡对称的构图,在保持居中的同时,增强了前进的感觉。水象征着重生和复兴,穿越湖面象征着到新的彼岸的冒险旅程,有助于完善自我实现概念的表达。

 

·浸没·

 

我们人类有这样一种强大的能力,能够远离现实,让自己沉浸在想象的世界中——无论是一本书、一部电影,还是网络世界中的某个虚拟世界。沉浸感将那个王国变成一个现实,让我们体验和探索。摄影心理学是研究我们如何沉浸在照片中。

 

在这张照片中,我看到女孩沉浸在书中的故事里。她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周围的环境,即使许多的线条创造出一种积极忙碌的场景。她的太阳镜暗示她屏蔽了这个世界。这是沉浸式体验的关键特征之一:我们周遭的场景从我们的意识中消失。

 

 

这张照片中的层层线条似乎把她推入和深入书中。就像一张网,她的思想沉入她所读的故事里,就像这张照片的框架,方正、稳定、安全。我认为这些线条是那本书的模式和能量的外在表现。故事的力量由她的手臂和腿构成斜线和三角形线条。照片的黑白处理能够消除观者对于色彩的注意,将注意力聚焦在线条的形状上。

 

·感知隐私·

 

在电信和网络空间里,我们可能认为我们是在私下与朋友或者家人交谈,而实际上,这些通信可能被任何人访问,而且事实上可能非常公开。网络心理学家称这种保密幻觉为“感知的隐私”。

 

特别有趣的,感知到的隐私甚至可以发生在公开的讨论版,虽然只有少数人在交流。尽管他们知道,某种程度上,任何人都可能倾听他们的讨论,但他们仍然像没有其他人一样的交流,就像其他人似乎不在场,因为他们什么也没有说。

 

基于这种想法我创作了这张照片。我把那个拿着手机交流着的年轻女性放在一个黑暗的背景上,在画框的一角,她的身体被微微照亮——所有这些暗示着隐居和隐私。她蹲着的事实加强了她被关在自己空间里的想法。紧凑的方形画框也提供了一种安全感。一个温暖、舒适的氛围是由深褐色的色调创造,但紧接着就是感知的隐私的风险:这真的是一个安全地点吗?

 

·联想的头脑·

 

我们都很熟悉一个概念:一个灯泡在头顶上,表示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这张照片利用了这种文化象征。圣诞树上闪亮的灯泡,完美代表了人类头脑中复杂的联想世界。两侧的黑色代表着无意识的领域,光斑隐藏其中,沿着照片内边缘的黑暗渐晕传达了内心的感受。一些心理学家,比如著名的威廉·詹姆斯谈到意识是一个“场”,我认为这张照片有效地传达了这个概念。

 

·虚拟现实中的第二人生·

这是我使用多年前流行的“第二人生”虚拟现实软件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制作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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